“主公?!”盟军苦战多时,已筋疲力尽,蓦然见到他像昔年一般从天而降恍若神灵,冥冥中谁都不知道这一幕是真是幻……毕竟,他们的主公半入魔道、最近还刚剃度出家……

“是真的……”吟儿半昏半醒、堪堪和天骄相扶站立,一同望着林阡在风沙间左冲右突、与阵法中纵横跌宕的百余神器较量都毫不逊色……那刀法霸悍而又不失慈悲,令她忍不住噙泪而笑,“是他没错。哈哈,闻因不负所望,将他照顾得很好,还找了个合适的假发……”

她原还想夸渊声浣尘教得好,此刻林阡作为掀天匿地阵的第一阵眼,却能够从外破局而不被摄取战力,不正说明他已经明心见性、能够达到“桥流水不流”境界、即便身边风云激荡亦能游刃有余地控刀吗!

“闻因,确实…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。”徐辕远远望着,眼神充满欣赏。吟儿一愣,定睛再看,原来林阡之所以能够强行突进,还归功于柳闻因始终从侧面助攻,第一阵眼和第二阵眼的配合仿佛亘古便在,无懈可击,敌莫敢当——

正是因为柳闻因寒星枪的掩护,林阡才能做到“仅凭一把饮恨刀入局,就能将掀天匿地阵的戾气消融殆尽”。

吟儿双眸一暗,既因这空前默契的一幕,也因林阡适才没有唤自己而只喊了一声天骄:闻因她,确实是个谋略英姿皆与胜南匹配的女子;若胜南始终记不起来我还活着,那他是否会通过闻因来开始新的人生……

猛地一拍脑袋,林念昔你在想什么啊!他觉得你死了你就真死了吗,你不会去他面前找存在感吗!怎又自卑,胡思乱想!哎,或许因为闻因虽然小了八岁,可个头早已窜得比你高得多了吧……

不容喘息,战局陡变,今次虽然那战狼已经受伤倒地昏迷不醒,没想到还有个名叫林陌的敌人不依不饶——也许是因为金阵能量被嫁接到他永劫斩上的缘故,他又一次当仁不让地站在了林阡的正前方、企图对他此生唯一的宿敌干扰心念和拖曳入魔。但林阡的任务原本是自控着任何情境都不入,林陌这般做俨然就是失了心地宁可抛弃一切也要与阡同归于尽。

抛弃一切,呵,我还哪里有“一切”?!我拥有的都已失去……第一次,竟是林陌的疯狂影响林阡。

林阡心态紊乱,险些刀法打错,虽被柳闻因从背后追上补了一枪,却连累她整个人暴露在林陌的永劫斩下。

“找死!”他怎能见到生死偕行的人因自己失误而受损,心念大震陡然又出现疯癫迹象,情不自禁冲高悬头顶的兵刃们体大喝一声;一瞬后,又因为长刀过于暴戾而自己觉察出不妥,赶紧默念起师父们传授的佛经来自我约束……

下一刻,趁金阵中人还在迟疑,他一边收敛刀势一边右手腾出相护,忽然却感到右手吃痛,原是被接触的一刀削砍后血流如注,他这才发现自己本该有双刀的、怎么左手有而右手没有?本能又吼:“我刀呢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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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把刀……大散关之战打丢了……”吟儿大窘,听出他又有疯魔之象,赶紧大声解释和远程安抚,同时在心里恨极了林陌。她有种感觉,林陌就是林阡恢复正常的最残酷考验和最后一关。

林阡造就的狂风最先吹掀开他自己的假发,再配上这句没头没脑的我刀呢,原该是怎样的滑稽可笑?然而就因为出自他这位死神之口,在场万余人连喘口气的念头都不敢生……

其实金军本来觉得他是来救他们所有人的,所以还想与他与宋军一起合力对抗此阵戾气,然而看见林陌这般打,好像林阡又是来灭他们的,索性就跟着林陌走、糊涂地配合起他们原本不受控的兵器、从而大幅加重了林阡的难度……但打着打着,金人们又有些迟疑,怎感觉他刀法像道清流,洗涤过滋润过这沸腾炼狱……终于感觉到了他没那么大敌意,于是他们又尝试将心神放松,那时候才留神看他的模样……

滑稽?窘迫?还好他们没笑!因为接下来的景象对凤箫吟直接打脸——林阡话音刚落,斜路某个角落陡然就飞上去一把战刀,像是被他咆哮之后远远受召唤而至,正是失踪多时的他林阡的另一把武器,饮恨刀短刀!吟儿意识到那原先真是遗失的,可是被他大喝一声就从人海里捞了上去……“这……”吟儿一个激灵,东施效颦,“我剑呢?!”可惜只赢得回声嘹亮。

双刀齐聚,战力更加毁天灭地,所掠之处无不被轰成碎渣。在场众人不经意间发现,随着林陌永劫斩的不敌而飞,掀天匿地阵攒聚出的能量已渐渐止歇,整片天地山河都有拨云见日之感……除了林阡和他的饮恨刀侧,还剩一团越来越急越来越剧烈的黑云赤气,不知是旧有还是新生,似乎想朝他刀上和身上蔓延过去……

“被他切断后直接吸去了饮恨刀吗……”轩辕九烨顿然意识到,林阡以武力打垮林陌之后,还有他自己那一关要过……

“别留着,赶紧将这戾气、往没人的地方甩出去!”完颜永琏尚在调匀气息,过程中不忘趁空提示林阡;怕他走火入魔、还着重强调了“没人”二字。

林阡被那团紧贴着刀刃的戾气熏得浑身发烫,焦头烂额,手忙脚乱,一边对柳闻因连连狂吼“离我远点”,一边急忙把饮恨刀这烫手山芋往死亡之谷的方向横甩。便听得强大的爆裂之声响起,那团恶气被他狠狠推滚到了荒无人烟的东南方向,霎时万道罡风横扫过境直接把每个人的眼皮都刮得往外翻……眼看着一场浩劫终于化解,谁料……

东南方向地裂山崩、黄泉涌起之间隙,忽然传出近千人的同时惨叫,惨声未绝,已有血海滔天、尸流翻滚;勉强存活下来的不到一成活口,再如何惊呼逃窜慌不择路,也及不上尾随其后的洪水与泥石流快;再一眨眼,接二连三地当着金宋两军的面也去见了阎王。

那景象,怎一个哀鸿遍野、惨绝人寰了得?!

“发生了什么……”金宋双方谁都没想到,东南方原是有第三方潜藏的?此刻众人清晰看见了被卷到半空中的断弓残枪……然而,随着林阡这一刀劈头盖脑地压下去,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也被彻底掩盖在下沉和封死的地底下——那些人还不知道姓甚名谁,便已经在饮恨刀下尸骨无存!

“我……杀生了?又走火入魔了!啊啊啊啊啊!!文县和大散关都是我屠的……”大约一千个甚至更多的不知道是不是无辜或自己人的人,交睫间就被自己一刀杀得骨头都不剩,这般强烈的血腥刺激之下,林阡又一次大呼小叫着、在众目睽睽之下人间蒸发……

“回来……”“别跑!”有一个现实徐辕和吟儿必须接受,林阡他疯癫的频率越来越高,恢复的时间越来越长,回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……

原本战狼想借掀天匿地阵给金军反败为胜,那阵法却自己想把金宋两军一并侵吞;后来徐辕凤箫吟想借林阡来给宋军逆转的希望,然而林阡自己……却只想给金宋两军一个昙花一现和不可思议……

那日短刀谷内,金宋和第三方三败俱伤:第三方甚至还未登场就瞬间灭,金宋两军则因为从兵到将无一人有余力而偃旗息鼓,唯有一边以万尺牢青枫浦为界南北对峙,一边苦撑着等待己方的粮食和战力及时增援。双方心知肚明,这个“及时增援”,由于对面必定会钳制和掣肘,至少需要三四日功夫。无论如何,后续几天体高手的恢复过程都将经受前所未有的艰难、黑暗、无力之感。